“最初是一棟摩天樓，佇立在馬路邊，門前車水馬龍，大樓象徵一座巴別塔。但有意思的是，直到離開了摩天大樓，我才真正有能力去寫它。但在我筆下，那已經是一棟虛構的樓了。”作家陳雪是今年熱播網劇《摩天大樓》原著小說的作者，27日在滬開幕的2020上海-臺北兩岸文學營暨小說工作坊，她與多位青年作家、評論家以網絡連線方式展開“雲上”交流，談及對虛構的理解時，她認為，虛構往往從真實而來，但不是照著真實的樣子寫出來，而是通過不同類型的小說專長、喜好以及志向加以二度創造。
《摩天大樓》以摩天大樓住戶鍾美寶意外身亡開篇，以一對警察師徒追查兇手為推動力，從中展露當代女性可能遭遇的多重困境。這部情感懸疑短劇，反轉不斷，頗為“燒腦”。在陳雪看來，小說本身之所以迷人，正是因為可以無限通過想象加以發揮。“如果沒有想象力，幾乎不成為虛構。但虛構不是說謊，不是造假，但虛構是造真。如果虛構無法使一個小說世界栩栩如生，使這個世界具有自己的真實，這時的虛構就是破滅的。”通過寫《摩天大樓》，陳雪更清楚明白，通過虛構行為可以達到更貼近真實的目標，“借用了類型小說的偵探推理元素，但我要做的不是偵查緝兇，而是探討在高聳龐大的建築裡，人的渺小，孤立。”
“文學表述中的影像再現”“在虛擬世界中如何虛構”，正是此次上海-臺北兩岸文學營暨小說工作坊聚焦的兩大主題，毛尖、小白、血紅、蔡駿、木葉、陳雪、高翊峰、東燁、既晴和陳國偉等作家進行主題研討，毛尖、小白、陳雪和高翊峰還受邀擔任兩岸文學營駐營導師。活動由上海市作家協會、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萌芽》雜誌和《聯合文學》雜誌主辦。
或許，每個作家都想抵達更多讀者，但與此同時，小說母本與影像改編，又是“愛恨交織”“相愛相殺”的。作家小白認為，在實際操作中，小說和影視劇的敘事轉換經常出現問題，“一大因素在於小說和電影敘事方法的不同，前者有非常清晰的敘事視角，但電影在本質上是不設視角的；其次小說有時態，尤但電影多是現在進行時；信息分配上，小說裡可隨時增加人物信息，但電影改編得不好，往往就是信息紊亂了。”
評論家木葉提及，不少作家會在意作品的“抗拍性”，認為容易被改編的小說或許也是可疑的。“但一個文本的確可以衍生出不同的傳播樣式，誠如有詩歌所描述的，沒有一棵樹是被以樹原本的樣子被描述的，無論是經過記者的選擇性的書寫、記憶和刊發，還是小說家和影像製作者，同樣一棵樹有無數表達可能性。”
但不管怎樣，人總是需要故事的。只是故事的講法在不斷變化。在毛尖看來，電影可以從小說收穫“長短虛實”“平行分段敘事”等技巧，也可以向小說回饋蒙太奇等敘事模式。身兼小說家、編劇、導演幾重身份的高翊峰以《2001：太空漫遊》為例，說明文學和影像之間存在著非常微妙的關係。
無論是小說還是影像，虛構這門手藝總是需要精進的。“虛構是一種力量，真實也是一種力量。現實世界中一些新聞可能確實超出了小說家的想象。”蔡駿認為，人們恰恰可以通過荒誕的、看起來很不真實的方式去接近真實的存在，包括個人內心跟世界的關係，基於虛構我們依然可以構建屬於真實的想象。
本屆文學營暨小說工作坊安排了多場文學活動，包括金宇澄主題講座《老金地圖——處世與表達》，對談《文學表述中的影像再現》《在虛擬世界中如何虛構》等。今年12月號和2021年1月號兩期《萌芽》雜誌將推出“上海-臺北兩岸文學營專輯”，刊發陳柏言、曹栩、林文心、徐振輔、楊隸亞等青年作家新作。
圖片：雜誌方供圖
編輯：許暘
責任編輯：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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