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蒙山間繞，夢裡觀曇花。”“雨滴墜落處，頻頻起漣漪。”“踏遍五嶽山，足跡留天涯。”
你可能想不到，這是一位農婦在快手上寫的詩。她叫韓仕梅，去年4月開始在快手平臺上寫詩，一年多來，已經累積了1430個粉絲。
通過媒體的報道，可以看到韓仕梅的命運是很坎坷的。她的婚姻，幾乎就是一場買賣，丈夫還有智力缺陷。她一直務農，家庭條件也很一般，總是在欠賬還賬、又欠賬再還賬中度過。兒子肺部有個陰影，導致找工作不順，結婚還花光了積蓄；2002年，因為丈夫唸叨“想要個閨女”，生了個女兒，又是借款交了計劃生育罰款……
生活被瑣碎壓得密不透風，但詩歌卻是一筆色彩。韓仕梅寫的詩，其實不需要太多藝術層面的分析，這個現象本身，就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我們其實很偏愛這類故事，餘秀華、範雨素，再到今天的韓仕梅，都是類似的：生活有不如意的地方，但生活還有詩。在習慣的語境裡，“詩”是和“遠方”搭配在一起的，似乎纖塵不染、芬芳四溢，才是詩應該出現的地方。韓仕梅這樣的詩人，卻給了另一種解釋：有了詩，心也就到了遠方。
她們的故事，給了我們很多鼓舞。她們不算順利的人生，都可以通過詩的點綴，構建出精神的豐滿與自由。
韓仕梅，有一首詩，被很多人拈了出來。“和樹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苦，和牆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痛。沒人能體會我一生的心情。欲哭無淚。欲言無詞。”這是她寫給丈夫的，滿是對木訥丈夫的無奈、心酸。
輿論瞭解了這些，一定要鼓勵韓仕梅大膽地改變命運、勇敢說不嗎？我覺得也不必，外人站在上帝視角給的建議，未必有參考價值，這些交給當事人自己決定吧。韓仕梅自己有個很清醒的說法：寫再多詩，也解決不了生活中的根本問題。
無論是韓仕梅這樣的詩人，還是關心詩歌的公眾，在現代社會肯定都會關心一個問題：詩有什麼用？韓仕梅的想法可能是對的，詩大概沒有什麼用，詩不會直接給謎題般難解的生活提供答案。
但是，詩本身就是答案，詩的存在本身就是價值。寫詩，就是人們確證自我意識的過程，是精神通向自由的一種展現。只要“韓仕梅”們能夠通過詩獲得心靈的慰藉，就是令人欣慰的事，更是值得我們佩服、欽慕的事。
那麼，比他們情況好得多的我們，為何不能在塵土滿身的同時，保持詩意的體面呢？
設計 王璐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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