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匯源，不過年”。誰曾想到，這個曾經裝滿一代人記憶的“果汁大王”，在資本市場裡卻沒能走到2021年春節。2021年1月18日，匯源果汁被港交所取消上市地位。
在此之前，匯源的股票已停牌三年之久。對此，匯源果汁董事會稱，公司已盡最大努力及動用一切可用的資源嘗試滿足復牌條件，並且表示了對上市複核委員會決定的不同意和失望態度。然而，儘管頭頂著昔日的榮光，內心有多麼不甘，匯源果汁終究還是成為了資本市場的棄兒。敗走資本市場的一代“國民飲料”，還能東山再起嗎？
●南方日報記者 趙兵輝
敗走資本市場
1992年起步的匯源集團，於2007年在香港聯交所成功掛牌上市，是當年港交所規模最大的IPO，市值一度超300億港元。
“有匯源才叫過年吶”——新聞聯播後那個價值7000萬元的5秒廣告，讓一代人記憶猶新，也讓匯源敲開了全國市場的大門。wind數據顯示，2007年，匯源果汁總營收27億元，淨利潤6.4億元。據尼爾森報告，截至2007年底，匯源的百分百果汁及中濃度果蔬汁銷量分別佔國內市場總額的42.6%和39.6%，公司已是中國純果汁市場當仁不讓的領軍企業。
匯源果汁遭遇危機，起於2008年的“可口可樂收購案”。2008年9月，可口可樂宣佈將以179.2億港元巨資收購匯源果汁已發行全部股份。匯源創始人朱新禮當時為了迎合可口可樂的收購條件，砍掉了大量的員工，匯源果汁員工人數從2007年底的9722人減少到2008年底的4935人，銷售人員則從3926人減少到僅剩1160人。為了提高資產評估價值，朱新禮還大舉擴產，暫停新品推出。但這起收購最終未能通過商務部反壟斷審查而擱淺。
自此，匯源元氣大傷，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能恢復過來。2009年至2016年，匯源果汁扣非後淨虧損累計高達25億元；2017年，匯源果汁淨利潤1.35億元，但負債總計已高達114億元，而公司當年總收入不足54億元。
揹負著百億鉅債的匯源，因為一起違規貸款，被推向了退市的邊緣。
據公開信息披露，2018年4月3日，匯源果汁發佈停牌公告稱，在未公告的情況下累計向匯源飲料食品集團借款共計42.82億元。此次貸款不僅未按港交所規定進行如實披露，也未經過董事會批準。公告披露當天，中國匯源才與北京匯源飲料訂立貸款協議，同時終止上述安排，以遵守規定。
2018年6月，港交所介入，並向匯源果汁提出五項復牌條件：對相關貸款進行法證調查、公佈調查結果，並採取合適的補救行動；進行獨立內部監控審閱，以及證明匯源果汁已有足夠的內部監控系統；證明管理層在誠信上並無監管機關需合理顧慮的地方；公佈所有欠缺的財務業績，並說明任何審計修訂；通知市場所有關於匯源果汁的重大資料。
在規定的2020年1月31日前，匯源果汁未能達到復牌條件，被港交所於2020年2月14日取消上市地位。隨後，匯源果汁不斷尋求上市複核委員會進行復核，試圖復牌，一直延期至今，但最終依然未能改變退市命運。2021年1月18日上午9時，香港聯交所通告，取消中國匯源果汁集團有限公司的上市地位，一代“國民飲料”正式告別資本市場。
對於匯源退市的原因，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對南方日報記者表示，可口可樂收購匯源計劃失敗對匯源有一定影響，但不是最致命的。導致匯源果汁退市的核心原因是匯源的大農業項目太多，這些項目要求的資金量非常大，而整體回報非常慢也非常小，因此把匯源很多的資金給扯進去了，這也是造成匯源資金問題的核心原因。
能否東山再起？
匯源果汁從一個地方小廠，成長為一家果汁飲料巨頭，在其高光時刻，達能、可口可樂、統一都拋出橄欖枝，最後卻以這樣的方式告別資本市場，令人不勝唏噓。
朱丹蓬表示，匯源這些年一直在“自救”，包括收縮農業項目、在果汁領域進行創新，以及進行內部調整，整體來說還是非常積極的。“這也是匯源為什麼不甘心退市，因為它已經很用心了。但是因為資金鍊比較緊，而這並不是說短時間內的盈利上升、營業額上升就能馬上解決的。”
匯源還曾嘗試與天地壹號合資自救。2019年4月，匯源果汁公告稱，公司將與全資附屬公司北京匯源和天地壹號、廣州和智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簽訂投資合作框架協議，擬成立合營企業，以拓展果汁飲料市場。新聞甫出，熱議如潮。有人認為這是匯源的一次自我救贖，亦有人稱匯源是“換了個方式賣身”，更有人驚訝於資本市場的又一次“蛇吞象”。
在業內看來，匯源與天地壹號聯手，可謂強強聯姻，謀的是做大雙方品牌，自然包括讓匯源品牌衝出眼前困境，再次騰飛。不曾想，等來的卻是雙方合作告吹的消息。2019年7月16日，匯源果汁和天地壹號雙雙發公告稱合資計劃終止。在提到終止合作的原因時，雙方都提到了“合作條件不成熟”。
如今，匯源退市後，一代“國民飲料”何去何從，再度成為業界關注的焦點。
“匯源果汁退市之後，急需解決的是整個資金鍊短缺的問題。”朱丹蓬分析說，“匯源現在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找到‘金主’，這幾年我知道他們一直在談，但是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朱新禮在股份佔比這一塊跟很多的資本都沒有達成共識，這是資本進入匯源最大的一個障礙。”
在朱丹蓬看來，昔日匯源果汁的崛起和輝煌，可以說是整個中國快消品行業不斷髮展變化的一個縮影。既有創始人朱新禮的努力，也與國家政策的扶持、國家經濟穩步向上的形勢密切有關，但更多的是消費者在健康意識、健康知識方面的不斷深化。“匯源果汁退市其實只是資本端的一些影響，是因為匯源沒有能力在資本市場募集太多資金。如果再有‘金主’進入的話，匯源果汁還能在市場推廣、品牌宣傳、產品創新升級迭代以及在渠道新零售等方面加速。”朱丹蓬說。
在業內人士看來，匯源近年走下坡路、債務纏身，也有其內部管理的因素。匯源身上有一張長期存在的標籤，就是“家族企業”，很長一段時間內，朱新禮的兄弟、女兒、女婿均擔任公司高管。2013年，朱新禮先後邀請李錦記前高管蘇盈福和百事前高管樑家祥加入公司，以調整內部管理結構，但兩人均未能有效改變現狀。2020年2月，朱新禮與女兒朱聖秦退出匯源果汁董事會，這被業內解讀為匯源果汁家族化管理屬性得到進一步削弱。
匯源要想東山再起，還要面對市場大環境變化帶來的挑戰。目前，國內飲料市場競爭激烈，除了美汁源、可口可樂、統一等品牌，年輕的飲料品牌如元氣森林、茶顏悅色等都已成功破圈，迎頭趕上。面對新的競爭形勢，老一代企業家與品牌該如何應對，經營理念能否更新，營銷策略又如何轉型升級，這些都是擺在匯源面前亟待解決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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