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五回，寧國府的梅花盛開，賈母帶著賈寶玉去賞梅花。
中午睏倦，秦可卿安排賈寶玉到自己房裡午睡。朦朧之際，賈寶玉到了警幻仙境，在警幻仙子的指引下，學會了雲雨之情。睡醒之後，被襲人發現了秘密。
晚上回家，襲人追問，賈寶玉細述詳情，後來兩人趁無人之際偷試一番。
對於此事，議論紛紛。
01
好多人認為襲人是主動的。
襲人在寧國府發現賈寶玉的情況時，心中納悶，賈寶玉私下將她的手一捻，她就明白了一半。因為她本來就是個聰明女子，年紀又比寶玉大兩歲，近來漸通人事，所以當時就羞紅了臉面。晚上回家追問情況後更是羞的她掩面伏身而笑。
本來已經知道了情況，卻非要追問，這被看作是有意為之。
《紅樓夢》第三十一回，賈寶玉冒雨從外面回怡紅院，因惱怒無人給他開門，所以襲人來給開門時，他看也不看直接踢出一腳，這一腳非常重，直接將襲人踢倒在地。到了晚間襲人洗過澡之後，看到肋間有一塊青紫，晚上咳嗽時就帶了血。襲人見了自己吐的鮮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想到常聽人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縱然命長，終是廢人了。”所以將素日想著後來爭榮誇耀之心盡皆灰了，並不知不覺中滴下了淚。
從襲人的想法中可以得知，襲人一心有爭耀之心。所以據此推測，她和寶玉偷試應該有主動的成分。
02
客觀來說，襲人和寶玉偷試是有風險的。
雖然賈府裡有規矩，爺們未成婚之前，屋裡先放一二兩個服侍著。但是王夫人對此看管的很嚴。跟隨她多年的貼身丫環金釧兒就因與寶玉說笑了幾句話後，就被她狠心地攆走；查抄大觀園之後，她把寶玉身邊長得漂亮的晴雯、芳官、四兒統統攆走。如果襲人和寶玉的事情被她知道，襲人也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從安身立命的角度上來講，偷試時襲人應該反抗。
晴雯的存在更是襲人擔憂的重點。
晴雯原是賴大家裡買給賴嬤嬤的丫頭。因為跟著賴嬤嬤常到賈府，賈母喜歡，賴嬤嬤就把晴雯當作了禮物孝敬給賈母。她長得漂亮，針線活好，而且做事爽利，賈母很看好她，就把她賞給賈寶玉，將來做為房裡人用。
襲人與她相比，有諸多劣勢。雖然都是賈母派到寶玉身邊的，但是她先是跟著史湘雲，史湘雲走後她才到寶玉房裡，在賈母眼裡，她根本不如晴雯。
襲人和晴雯做為競爭對手，都是跟在寶玉身邊服侍之人，襲人不考慮別人，就是想到晴雯也應該拒絕寶玉。
更重要的是，寶玉向她講完夢中所述之事後，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
曹雪芹惜墨如金，一個“強”字表明，襲人其實不是主動的。
03
襲人為何冒著風險與寶玉偷試，除了她自認為賈母已經將自己給了寶玉的原因之外，她回家時，哭著向母親說出了不反抗的答案。
《紅樓夢》第十九回，襲人回家過春節，寶玉趁著到寧國府看戲之際，偷偷到了襲人家裡。看見襲人兩眼微紅，粉光融滑，悄悄問她為何哭時，襲人笑道：“何嘗哭，才迷了眼揉的。”因此便遮掩過了。
襲人為何哭？原來她回家後，她的母親和哥哥同她商議，讓她再呆上一年，明年就找賈母訂，將她贖出去嫁人。襲人堅決反對，並說出了理由：
“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這會子又贖我作什麼？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
襲人的母親和哥哥見她態度堅決，又想到賈府從不曾作踐下人，恩多威少，老少房中所有親侍的女孩子們，更比待家下眾人不同，平常寒薄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丫頭，所以兩人也就死心不贖了。
由此可知，襲人不願意被母親和哥哥贖出換來自由之身，是為了在賈府裡過上“主子”一樣的生活。事實上確實如此，襲人在寶玉房裡能吃上宮裡賞賜出來的酥酪，穿上同薛寶釵、香菱一樣的裙子和王熙鳳賞的大毛衣服，住在最上等的怡紅院內，回家還可以前呼後擁的坐車，這些比起一般人家的小姐待遇還要好。
人都是世俗的，更是功利的，尤其是普通人的生活，追求的就是衣食住行和吃喝拉撒睡。襲人做為一個丫頭，沒有崇高的目標和人生追求，只能安穩地守著寶玉過上富貴生活就行。有了這份心思，別說是寶玉與她偷試，就是再有過分舉動，襲人也都不會反抗的。
聲明：本文資料重點引自《乾隆庚辰四閱評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胡適藏乾隆甲戌脂硯齋重評石頭記》《蒙古王府本石頭記》《鄭振鐸藏本》【文/小涵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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