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爆全球的《星際爭霸》《魔獸世界》，再到《穿越火線》《爐石傳說》。隨著智能終端的普及，《王者榮耀》《刺激戰場》等製作精良的手機遊戲正成為現代人娛樂、社交的必備品。電子遊戲作為繼電影后的“第九藝術”，給無數人提供了“造夢”的空間，同時也因其強大的吸引力帶來了爭議與討論。什麼樣的遊戲才能被稱為好遊戲？電子競技發展的進程是怎樣的？電競選手的職業發展如何？需要具備哪些素質？遊戲設計背後蘊含著哪些科學？
出品："格致論道講壇"公眾號（ID：SELFtalks）
以下內容為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員李勇輝、中國科學院大學 科普作家吳寶俊、天美工作室群 遊戲設計師王林訪談實錄：
No.1 什麼樣的遊戲算是好的遊戲？
吳寶俊：王老師，請先給我們介紹一下，您的工作室都開發什麼樣的電子遊戲呢？
王林：我現在是在騰訊天美工作室群。天美工作室群早年叫琳琅天上工作室，後來到了手機遊戲時代，品牌升級改叫天美工作室群。
現在大家熟悉的“王者榮耀”，就是天美工作室群的一個王牌產品。當然，天美工作室群之前還有QQ飛車，包括現在的QQ飛車手遊、穿越火線手遊等一系列產品。
吳寶俊：我是一名反恐精英的玩家，幸會幸會。剛才王老師給大家介紹了幾款遊戲，我想屏幕前的很多朋友，對這些遊戲都非常熟悉了。您能不能先跟我們聊一聊，到底什麼才是好的遊戲？
王林：我自己做遊戲挺多年了，也玩了很多遊戲，我現在更多地會去思考：遊戲能給人帶來什麼樣的生活啟示？
有一款遊戲叫“分手廚房”，這是大家給它起的名字，其實它原名是：“胡鬧廚房”。它需要你和不同的玩家，或者和你的朋友、伴侶一起合作做菜，然後慢慢地端到飯桌上。
這中間的各種流程很容易出錯，玩家在合作的過程中還會吵架。很多人玩完這個遊戲就分手了，因為通過這個遊戲，他們發現了對方身上致命的缺點，例如沒耐心、做事沒條理等問題。當然，也有玩完之後，玩家和夥伴之間的關係更好了。
這個遊戲給了我一個很大的啟示，就是遊戲裡面的一些操作，可以理解成玩家對人性的表達，是能夠真正映射、作用於生活。無論這個作用是正向的還是負向的，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奇妙的事情。
吳寶俊：這個遊戲給我的啟示就是，千萬不要和你對象一起做菜。
李勇輝：這就是一個心理測試。心理學的測試現在是一個新的方向，在心理學測試裡，早期很多都是紙筆測試，問問卷，問你怎麼樣、你喜歡什麼之類的。
吳寶俊：對，我一直以為是在實驗室裡。
李勇輝：對，你問的問題，他其實可以不回答你。他可以是這樣想的，但給你的答案是另外一個方向，這樣就測不準。所以真實的測試是要有一個環境、情景的，就像您剛剛說的，那就是典型的情景。
大家都在角色裡面，不知道這是一個測試，但是通過這個過程，我能瞭解你是怎麼反應、互動的，瞭解你的個性特點、表達方式，瞭解你遇到矛盾怎麼處理等等，完成之後就瞭解這個人了。
吳寶俊：網絡上流傳一句話：想知道你和你的伴侶合不合適，你們倆就一起去旅行。李老師的觀點是不一定要旅行，還可以一起做飯，或者玩“分手廚房”這款遊戲。
李勇輝：倒不是這個意思，在我們的一般印象裡，遊戲是消磨時間的工具，其實它只是一個媒介，有不同的功能，每個人的需求不一樣。比如剛才說的做測試，通過一個遊戲，他可以瞭解你各個方面的反應方式。
吳寶俊：兩個人一起打遊戲也能瞭解對方。
李勇輝：對，遊戲的好壞，是每個人的判斷，每個人站的位置不一樣，判斷的標準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以我們為中心來看，這個遊戲怎麼設計合適，能讓人在玩的過程中，不僅僅是浪費時間，或者純粹是為了休閒娛樂。
他能不能獲得什麼？他在玩遊戲的過程中，能不能得到一些提升？我覺得能力的提高等方面是未來的遊戲開發需要考慮的一點，特別是青少年方面，更加需要我們做出努力。
現在不玩遊戲是很難的，那麼什麼叫好遊戲？這個規則裡面你使用的度是怎樣的？如果你設計的是讓用戶玩遊戲不停下來，這也可以實現，但在過程中要有一些主題，去幫助他提高什麼、訓練什麼。
就像“跳一跳”，很明顯是提高手眼協調能力，玩家碰到一段距離，然後用手控制按鈕的力度，這就學到了一個新的東西：協調。
我覺得這個挺好的，碰到一段距離，按一下是跳過去，第一次我掉下來了，第二次再按，我接近了，慢慢地我又更近了，我就覺得得到反饋了。
我通過按鍵的力量，慢慢地學得越來越好，我的分數提高了，慢慢地我這一關就玩得越來越好。
一看玩家成績排名比例，我在前10%，我一下就信心滿滿了，所以我還想接著玩，我想成為1%，想成為第一名。這種方式就是把你的好勝心激發起來，讓你覺得自己能做到。
在現實生活中，要考100分不太容易，你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如果你想要得到一個東西，遊戲就能讓你一級一級地實現。
吳寶俊：所以正是節奏上的不同，使得遊戲更受玩家的歡迎。
No.2 遊戲虛擬性的應用場景
吳寶俊：電子遊戲具備強大的虛擬現實性，可以實現現實生活中我們實現不了的很多場景和元素，我自然而然就想象到了，在現實生活中追不上的女孩子，你可以給她做一個虛擬形象，然後你們兩個人在一起。
但是同時我又琢磨出另外一點，我覺得在現實生活中，如果一個人生理上有殘疾，或者他的身體條件不能達到實現某一項活動的目的，但是他又特別熱愛這項活動或運動，那麼就可以通過遊戲來實現，比如很多體育類遊戲。
王林：遊戲可以實現很多人現實生活中實現不了的夢想，或者完成一些體驗。
把體育競技做到遊戲裡，我們並不是把出汗、勞動這些活動做到遊戲當中，而是把一些含有獲勝氛圍的東西複製到遊戲當中。
比如玩籃球時投籃命中的過程，我們可能會通過數值的手段增加命中率，在生活中，一個人可能投籃十次都進不了，但在遊戲中，他操控一個角色時，會發現命中率變高了。
還有賽車遊戲，我們通常會修正賽車的扭距、漂移的手感等，和真實的駕車體驗完全不同，它是真實模擬現實，但是它又與現實不同，它增強了現實帶來的快樂，而去除了現實可能帶來的一些障礙。
吳寶俊：您覺得這種遊戲對您的研究對象會有什麼樣的幫助？
李勇輝：遊戲的功能性是很重要的，比如一些有不方便的地方的人，通過遊戲來實現在現實生活中不能實現的事情，這對他來說是很好的。
所以虛擬的情景對於一部分人來說，能夠幫助自己實現在現實中不能實現的事情。但對於一般人來說，如果玩得過了，就會沉浸在虛擬世界裡，而回避現實的世界。因為在現實世界裡，要得到快樂、讚揚以及愉快的體驗，不是那麼容易的。
如果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有很多東西得不到，卻在虛擬世界中得到了，那麼他就會傾向於在虛擬世界內交往，他能在虛擬世界中獲得社會交往和成就感。
回到現實生活中後，他就會覺得交往太難了，所以就會退縮。因此遊戲設計要注意分寸尺度和不同人的需求。
我認為遊戲的分類和分級設計特別重要。
王林：遊戲需要去解決一些問題，不光是獲得娛樂。獲得娛樂可能是非常初級的遊戲設計師的思維，就是做某個圖或者某個玩法只是為了好玩。
但做遊戲時間久了，會更希望自己的遊戲能夠被人記住，成為玩家童年的記憶，他將來能夠講給自己的兒子、孫子，自己曾經玩過一個遊戲，真的非常好。這個遊戲的定位已經能上升到藝術或者是一本書了。
吳寶俊：這讓我想起一個遊戲，是日本光榮公司出品的三國志系列，專門講中國三國的歷史，還原了當時的史實。
當然它只是一款遊戲，但裡面大量的元素，就是來自於當時史實的資料。所以我們這一代的很多人，是通過玩這個遊戲瞭解三國曆史的。
王林：遊戲也是文化的載體，它讓我們看到的不光是戰鬥、對戰，它還需要講一個故事。現在越來越多的玩家，尤其是大學生群體，他們對遊戲的要求都會比以往的玩家高。
他們接觸的影視作品、書籍更多了，所以他們希望遊戲也能有更深厚的內涵，能夠給他們講述更加豐富的故事，讓他們玩完遊戲後能夠被感動。這些可能都是以前的設計師不會注意的東西。
No.3 遊戲中的虛擬物品
吳寶俊：遊戲中還有一種非常特殊的元素，叫做虛擬物品，很多虛擬物品是價值連城的，也就是我們需要花高價去買一個道具。
很多玩家喜歡買遊戲中的道具，也喜歡用道具和其他玩家交易，甚至有的遊戲還形成了一套產業鏈和交易系統。對於虛擬物品，二位老師是怎麼看的？它和平常的物品好像不太一樣。
王林：遊戲裡的虛擬物品更為直接，它滿足人的不同訴求。一個是真正的戰鬥數值，這是很直觀的，也就是遊戲帶來正向體驗的數值。另外一個是裝飾的內容，是心理上的成就。
所以我認為虛擬物品是給玩家帶來不同心理訴求的寄託。
李勇輝：這就是所謂的價值感。我們要賦予一個東西價值，這是我們的大腦賦予它的。比如我們買一個帶有吉利數字888的手機號，你覺得值100萬嗎？如果你覺得它能帶來價值，那麼它就值100萬，而有些人就覺得它一文不值。
所以虛擬的心理價值取決於你的地位、功能和需要。在遊戲世界中也是一樣的，所有物品的價值都是你賦予給它的，它的價值取決於能滿足你的什麼需要，也就是說，如果它能滿足你的需要，你就可以給它無限的價值，你要做的是要與環境能力匹配。
但是這就會出現一個問題，一些小孩沒有這種能力，但是他如果也要把價值得賦予很高，他可能就會拿大人的錢去偷偷充，然後得到這個東西。
他認為這個東西能給他帶來滿足，但其實他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所以虛擬世界裡的東西是根據心理價值賦值的，也就是要看能不能滿足玩家的需求。
這個價值取決於玩家個人，根據玩家願意付的錢數，來確定它能給玩家帶來的功用。
王林：所以我們的做法就是讓這些虛擬道具更具多樣性，不讓玩家總去追求一刀999的東西。因為這個東西需要玩家投入金錢，或者別的東西。
但外觀類的東西，比如皮膚、音樂，或者是一些故事、文本等，這些可以以很低的代價獲得，有時候玩家付出一些遊戲時間，這些道具就會獎勵給玩家，甚至不需要花費遊戲成本或金錢，這也是把更多的元素傳達給用戶的手段。
No.4 電子競技與傳統體育項目
吳寶俊：遊戲當中的排名機制、肌肉的記憶訓練等讓我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了體育運動。近些年遊戲行業裡也興起了所謂的電子競技，現在也是被國家官方認可的一種競技類的項目。
所以電子競技和體育競技二者之間是有著相當多的共同點的，接下來我們就聊一聊這二者之間的異同點。
王林：我一直都在做槍戰射擊遊戲，槍戰射擊遊戲在電子競技領域的歷史已經很悠久了，它和普通的體育競技還是有一點區別的，至少它能給觀眾帶來視覺體驗和表現力，這是與普通的體育競技，比如球類、游泳等不一樣的。
電子競技可能會帶來現實生活中不常見的一些操作，或者能夠達到更高的水平。它會有更多的視覺表現力，比如它的動作可能是一般的運動員做不出來的，命中率也可能是射擊隊達不到的水平。
李勇輝：電子競技和體育競技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最終的目的都是要贏，好勝心是最基本的。在心理學層面，電子競技是要增強選手的認知能力的，具有選拔性，不是所有人都能達到它的要求，而且還需要訓練。
有千千萬萬人去做電子競技，最終能到職業隊裡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這一部分人是有認知功能的，包括觀察、思維、判斷、決策能力，在這個過程中也需要訓練。
所以有些遊戲功能是幫助玩家提高反應速度和注意力的。
No.5 職業電子競技的發展
吳寶俊：接下來我們聊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叫職業電子競技。
我上大學的時候參加過世界電子競技大賽WCG，大概是2003年，那時候中國還沒有這種職業，電子競技這個行業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職業電子競技在世界範圍內，最早是怎麼興起的？
王林：最早興起於WCG這樣一個全球的大型賽事，離我們比較近的韓國就是電子競技的發源地之一。
吳寶俊：據您瞭解，現在職業電子競技行業和電競玩家，他們的生存狀態是怎麼樣的？
王林：現在基本上都有正規的俱樂部招募不同的電競選手，他們的訓練過程是一樣的。
電子競技和體育運動一樣，都需要勤學苦練，需要從年輕的時候抓起，十幾歲是他們的黃金時期，無論是從手眼協調還是從反應能力來講，這個年齡段都是比較適合入門的，他們需要去訓練一到兩年。
但是和體育運動不一樣，他們很快就要退役，尤其是射擊類的遊戲，因為射擊類遊戲主要考驗的是雙眼協調和運動反應能力，所以他們在22、23歲就要面臨退役的問題。
如果是moba或者是策略類的遊戲，還有卡牌遊戲，選手的職業生涯就可以更長一些，像“爐石”這樣的遊戲覆蓋的年齡範圍就更大。
吳寶俊：退役之後他們的生存狀況是怎樣的？他們該怎樣去謀生？
王林：我認識的電競選手都有一個特徵，就是他們的反應能力是很強的。我的一個朋友以前是CF職業戰隊的選手，現在是一名賽車手，因為玩賽車也需要很強的反應能力。
這是一個個例，大部分的選手會轉做主播，現在直播行業、短視頻都非常火爆，在這種行業他們也能夠有不錯的收入。
吳寶俊：互聯網媒體的興起，給電競選手提供了一條出路。
我們平時玩遊戲會有一種狀態，一投入進去，就不知不覺過了很長時間，而我們的身體感覺不到疲勞。還有另外一種狀態，就是上頭了，如果持續地輸，我就會想贏，我如果不贏，今天晚上就不睡覺。
玩遊戲上頭的狀態，在科學上是怎麼解釋的？
李勇輝：人的獎賞系統，是進化保留下來的一個重要部分，也就是趨利避害的傾向。如果一種行為讓人覺得對快樂有利，那麼他的這種行為就一定會持續下去。
我們的感官刺激，比如味覺、嗅覺，視覺、聽覺，都能夠輸入到腦袋裡，激活我們的獎賞系統，使我們產生愉快的體驗，之後我們就會持續這種行為。
所以獎賞系統的刺激模式，是讓玩家無法從遊戲中走出來的一個原因。
但更重要的強化，是不定間隔。比如玩家知道可能得到獎賞，但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是隨機的、不定間隔的，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機制。
在遊戲中，玩家馬上要升級，或者馬上要得到一個裝備了，這種期待感很重要，能讓玩家去克服困難，一直玩下去。
王林：遊戲裡有非常強的節奏去做反饋，我們一般都會做半小時或一小時以上的心流曲線，希望能夠用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的時間，讓玩家達到心流的狀態。
玩家達到心流狀態時，可能就會沉浸在遊戲世界中，而且這個曲線一定是在某個階段，讓玩家有情緒上的上升，然後在適當的時候下降。
因為如果持續上升，無論小孩還是大人，都是接受不了的，不能接受高強度的刺激，高強度刺激反而會讓玩家更早地流失。
有數據顯示，如果爆頭的可能性更強，命中率更高，玩家可能玩十分鐘就會受不了，壓力太大，操作頻率太高，他們會想換一個遊戲輕鬆一下。
No.6 遊戲沉迷的原因
吳寶俊：“玩遊戲上頭”和“遊戲上癮”或“遊戲障礙”，是同一種東西嗎？
李勇輝：分階段性，“上頭”是一個即時的反應，也就是玩的過程中的體驗。
比如在玩遊戲的過程中，我們的腦子裡分泌一些化學物質，這些化學物質能維持興奮的狀態，這種狀態讓玩家感覺很好，所以會維持這個狀態。停下來之後，這種狀態就慢慢地消失了。
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玩家記住了這件事。這件事讓他產生了很強的體驗，而在日常生活中不一定能有這麼強的體驗，所以他接著玩遊戲，就是想追逐這種感受。
不同的遊戲他都試過，其中有某幾個遊戲讓他能產生更強的感受，那麼他就傾向於玩這種遊戲，這是一個暫時的狀態。如果這個狀態一直在持續，那麼他就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做這個事情，他就會犧牲做其他事的時間。
所以他玩遊戲的時間花得越來越多，優勢行為會變成玩遊戲，其他的行為就會慢慢減少，社會功能就會受到影響。如果社會功能受到了影響，那麼在上癮的路上，他已經往前走了一步了。
第二步是控制，也就是玩家知道這個東西不好了，他想控制，剛開始還能控制得住，能夠切換行為，但慢慢地，他每次想控制的時候都控制不住，這種就叫失控。一旦失控，就又向前走了一步。
世界衛生組織有一個國際疾病分類手冊，所有的病都要有一個標準，疾病分類手冊裡有一個詞叫“遊戲障礙”，也就是玩遊戲產生的一種精神疾病。
吳寶俊：大概十幾年前，很多多孩子喜歡玩遊戲，家長總覺得他們是病了，但他只不過是喜歡玩這個東西，有很多家長就直接把孩子送去電擊。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孩子不一定就可以判定為遊戲上癮或者生病，電擊有沒有用？
李勇輝：世界衛生組織精神疾病做診斷，是很有意義的。不是誰都能定誰為“遊戲障礙”，必須要通過專業機構的專業人員來確定才行。
如果一旦確定是一種疾病精神疾病，也會有相應的治療方法，或者早期預防，而不是等到這一階段來治，這樣難度就更大了。
所以我們要了解這個過程，從玩遊戲到遊戲障礙，有一個過程。如果一直玩，就有可能走到遊戲障礙。我們要在早期知道，哪些人玩遊戲可能會遊戲障礙。
我們要能夠知道“易感”的人，要提前要訓練他、干預他，或者減少他接觸遊戲的頻率。這些人有一些易感的素質，比如控制能力差。
另外，遊戲分級是非常重要的，青少年階段能接觸什麼樣的遊戲，哪些遊戲是儘量不要去玩的，要有明確的分級。
我覺得很有必要讓大家明確，遊戲障礙是一種特定的疾病類型，需要專業的人、專門的機構進行治療。家長不能覺得自己管不住小孩，就把他送到網癮學校。
王林：可能他們帶孩子去出去旅遊一次就完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No.7 人工智能在遊戲領域的應用
吳寶俊：最近幾年，人工智能領域發展得非常迅速，很多人工智能算法也應用到了遊戲當中。王老師，您開發的作品或者工作室，將來做的作品會不會應用很多人工智能的算法？人工智能對於遊戲行業會有怎樣的影響？
王林：做電競類遊戲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博弈，總是一方會贏，另外一方會輸。基本上你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總之有一半的玩家是痛苦的。
所以人工智能的作用是能夠生產出更多陪伴玩家玩的機器人。
吳寶俊：就是強化一下AI。比如我們以前玩的“星際爭霸”，玩家跟電腦玩。以前電腦打不過人，很容易找到電腦的漏洞，現在電腦學通之後就能虐人了。
王林：而且還要讓人分不清是電腦還是真人，這是現在AI追求的極致。
我們會獲取電競選手平時的戰鬥數據，然後通過機器學習的方式讓AI具備電競選手的一切操作習慣，這是我們對電競選手能力的複製，更多的其實是從玩家行為採樣，通過跟玩家上萬局的對戰去學習，讓AI能更具備像人一樣的操作。
吳寶俊：有心理學家的幫助，AI將來可能會讓遊戲變得更加科學、更加有趣。AI覺得玩家不能太受刺激，所以故意輸給你，如果玩家玩遊戲的時間太長了，它就先把玩家滅了。
李勇輝：現在叫遊戲個性化，以前做不到。就像教育一樣，教育強調因材施教、因人施教，以前是平均教學，班上有學得快的、學得慢的，那老師怎麼來教？所以出現了分班制，把好的放在一起，中等的放在一起。
現在有人工智能數據，那麼就有適應你的水平的作業，作業難度和你匹配，讓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在進步。所以我覺得遊戲也應該因人來玩。
No.8 遊戲中的未成年人保護機制
吳寶俊：父母關注孩子的成長，社會關注未成年人的成長。遊戲公司在未成年人的保護方面做了哪些努力？
王林：2017年騰訊就已經介入未成年保護機制了，那時候會強制在晚上9點鐘下線，到第二天8點之前都無法再上線。
吳寶俊：我覺得這個設計會得到大部分父母的支持。
王林：另外我們接入了一個人臉識別系統，是金融級別的人臉識別，要求非常高，基本上能夠識別玩家是什麼年齡段的人，即便是用父母的身份證號也可以識別出來，現在這個系統在頭部遊戲中都在使用。
我們也在做這樣的探索，相信未來對青少年的保護會越來越多。
李勇輝：我覺得外部控制是一個方面，也就是減少遊戲時間。但我更關心的是內容，就是要有適合未成年人的內容。
吳寶俊：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個性化的AI會在遊戲當中變成陪玩。
在整期節目當中，我們聊了很多有關遊戲的話題，在節目的最後，請二位老師各做一段發言，作為本期的總結。
王林：我的發言是我自己的座右銘：我等採石之人當胸懷大教堂之願景。
我一直在激勵自己，希望能夠在不久的將來，我從事的遊戲設計行業能像律師、醫生或教師那樣受到社會的尊重，當然我也希望能夠做出更多更好的、能夠肩負社會責任的好遊戲，謝謝。
李勇輝：作為做基礎研究的人，我一般不太參加媒體的活動，但我很高興能來參加這次活動。
一個主要的原因是，我覺得科學研究和企業要有機地結合，也就是要相互溝通，把事情往前推進。
比如遊戲，現在大家對遊戲的印象是什麼？遊戲設計裡的科學道理是什麼？產生了什麼影響？我們能怎麼讓遊戲更好地提高大家的能力？它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影響，怎麼有效地預防？我覺得溝通是非常重要的。
特別是“遊戲障礙”出來之後，社會爭議很大，我覺得這就是由於缺乏溝通產生的，它的目的本來是使遊戲行業更加規範化，讓大家更加了解可能產生的影響，避免大家產生誤會。
遊戲行業裡有些人覺得這裡面有汙名化，在我看來，這能更好地讓大家能夠站在科學的角度上看待遊戲。
第二點，我覺得和遊戲界有機結合，就是在設計遊戲時，要考慮怎麼把科學性的道理貫穿在裡面，讓遊戲能夠服務有不同需求的人，能夠幫助他們改變自己的現狀，更好地避免它產生不好的影響。
我希望未來行業之間有一些合作和交流，共同來促進這個行業向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吳寶俊：人類設計了遊戲，遊戲影響著人類。現在和未來，遊戲將長期和人類共存下去，我們需要理性地看待遊戲。
無理性，不真相！這檔全網智商最高的科學文化聊天節目——《理性派對 新科技發佈廳》第二季強力來襲！這是一場高手間的高能對話，在觀點的碰撞與博弈之中，邀請您一同看見理性的力量。
在第二季的10期節目中，科學家、藝術家、企業家組局對談，深度探討腦機接口、新基建、抑鬱症與腦科學、癌症與免疫療法、弦理論、傳染病、人才競爭、電子遊戲、商業航天、養豬裡的科技等前沿熱點話題。
“格致論道”，原稱“SELF格致論道”，是中國科學院全力推出的科學文化講壇，由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網絡信息中心和中國科學院科學傳播局聯合主辦，中國科普博覽承辦。致力於非凡思想的跨界傳播，旨在以“格物致知”的精神探討科技、教育、生活、未來的發展。獲取更多信息。本文出品自“格致論道講壇”公眾號（SELFtalks），轉載請註明公眾號出處，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轉載請超鏈接註明：頭條資訊 » 愛恨交織的第9藝術？揭秘電子遊戲的本質
免責聲明
：非本網註明原創的信息，皆為程序自動獲取互聯網，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此頁面有侵犯到您的權益，請給站長發送郵件，並提供相關證明(版權證明、身份證正反面、侵權鏈接)，站長將在收到郵件24小時內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