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資本暴富神話背後，從概念興盛伊始便備受爭議的電子煙，面對前景廣闊的市場，卻始終擺脫不了“謊言”“騙局”“禁令”等字眼。
|作者：高塬
|編輯：咖喱
|編審：蘇蘇
從平平無奇“打工人”，一躍成為劍指中國女首富的新貴，需要多久？
“電子煙女王”汪瑩給出的答案是，3年。
1月22日，國內電子煙品牌第一股霧芯科技在紐交所敲鐘上市，當日股價暴漲一度觸發熔斷，以29.51美元（1美元約合6.4元人民幣）收盤，漲幅145.92%，市值高達458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000億元。至26日收盤，股價略降但勢頭仍然高昂。
與這些“財富密碼”一同登上財經資訊頭條的，便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兼CEO汪瑩——一位真“80後”美女創業者。
媒體爭相報道稱，汪瑩持有霧芯科技54.3％的股份，價值約1629億元人民幣，超越碧桂園的楊惠妍，完成中國新任女首富的加冕。
·2020年福布斯億萬富豪榜單中，楊惠妍及家族財富為203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313億元）。
雖然有業內人士質疑，持股超過50%的是汪瑩團隊而非汪瑩個人，其身家實際在91億美元（約合589億元）左右。但即便如此，參照福布斯2020年的中國女富豪榜，汪瑩依然可以進入TOP5。
霧芯科技是電子煙品牌“RELX悅刻”的母公司，自2018年初成立近3年時間內，即坐擁千億市值，這樣的財富增速，著實讓人看花了眼。
然而，在資本暴富神話背後，從概念興盛伊始便備受爭議的電子煙，面對前景廣闊的市場，卻始終擺脫不了“謊言”“騙局”“禁令”等字眼。
顏值與實力並存
關於這位“80後”美女創業者的公開資料並不多，但僅有的履歷介紹，足夠人們定義這位新貴。
汪瑩本科畢業於西安交通大學管理學院經貿專業，獲金融學學士學位，研究生讀的是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MBA。金光閃閃的學歷讓汪瑩一畢業就大廠offer拿到手軟。
她曾先後在快消巨頭寶潔、頂級諮詢公司貝恩諮詢等“世界500強”任職，而後投身共享經濟，加入優步中國，從杭州區域經理一路做到中華區總經理。
2016年，滴滴收購優步中國後，時任優步中國戰略負責人柳甄辭職，汪瑩隨即憑藉過人的工作能力被任命為新公司的事業部負責人。
正是在大廠一路“打怪升級”的磨練，讓汪瑩積累下許多寶貴的經驗，不僅是在業務拓展、公司管理方面，更多的是訓練了她在捕捉行業動向、運用互聯網思維方面的敏銳嗅覺，這些“內功”修煉都為她後來的創業打下堅實基礎。
2018年1月，“打工人”汪瑩辭去滴滴的高管職位，決心下海創業。
這一次，她將目標鎖定在了電子煙行業——創辦深圳霧芯科技有限公司。天眼查資料顯示，該公司主要經營電子霧化設備、電子霧化器及其零部件和相關設備的研發、技術諮詢和銷售。
·天眼查網站顯示的深圳霧芯科技有限公司股權穿透圖。
敲鐘上市之前，霧芯科技便表現出強勁的實力。
2020年10月12日，胡潤髮布的《2020胡潤中國10強消費電子企業》顯示，霧芯科技以150億元價值排名第9。
值得一提的是，汪瑩堪稱顏值與才華並存的範例。她五官大氣疏朗，眉目清秀，身材勻稱，妥妥的知性御姐。
但汪瑩絕不是“花瓶”，不管是搞快消、出行，還是搞電子煙，她都用實力說話，樣樣玩得轉。此次創業她也是單槍匹馬，憑藉一己之力直逼女首富寶座。
·顏值與才華並存的“80後”創業者汪瑩。
2018年公司創立之初，在北京舉辦的一場頒獎典禮上，汪瑩以“年度新銳企業家”的身份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霧芯科技已擁有超過200人規模的團隊，成員們的平均年齡不到30歲，而且大部分畢業於國內外知名高校或來自國際知名企業。
·2018年汪瑩接受人民網記者採訪。
霧芯科技的野蠻生長
縱觀汪瑩的創業之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拼多多的創始人黃崢。
他們都有著金光閃閃的名校光環；都是在國際知名企業摸爬滾打，潛心修煉後回國創業，繼而一飛沖天，獲得巨大成功；更讓人豔羨的是，他們都在一次次刷新著財富積累的速度與時間。
一些簡單的例子便可佐證：2018年初，獲得IDG天使融資的霧芯科技開始賠錢，沒有人看好這家芝麻小的創業公司，但此後一年，汪瑩和她的霧芯科技便鹹魚翻身，狂賺4774.8萬元，一直到2021年上市一鳴驚人。同樣是在3年內，黃崢帶領自己在2015年創立的拼好貨（拼多多前身），於2018年登陸納斯達克，之後的故事人盡皆知。
·黃崢同樣用3年把拼多多送上市。
“馬雲、劉強東們”用10年甚至20年完成的事，“汪瑩、黃崢們”只用了短短3年，他們的故事再一次證明瞭一個簡單的邏輯：互聯網的財富密碼永遠離不開行業本身的發展背景。拼多多靠挖掘電商行業的下沉市場打開局面，而在大健康背景下，霧芯科技則用一支電子煙“點燃”創投圈。
·霧芯科技研發的電子煙。
事實上，早在霧芯科技之前，便有許許多多“前輩”企圖在電子煙這個賽道上“分一杯羹”。
最著名的當屬羅永浩，繼錘子科技前員工朱蕭木發佈“福祿”電子煙後，老羅也按捺不住，抓緊“上車”，創立“小野”電子煙品牌；緊接著，“YOOZ柚子”“靈犀LINX”“魔笛MOTI”紛紛攪動起資本的波瀾，掀起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但或許是汪瑩在快消行業以及優步的工作經歷，讓她比“前輩們”更深諳互聯網打法：無人售貨、極簡包裝、採用當時最先進的陶瓷霧化芯和尼古丁鹽技術，用“科技、潮流、時尚”的標籤，把菸草這個古老的行業營銷出各種花樣，且產品不斷更新迭代。
·汪瑩在“RELX悅刻”的活動上發表演講。
千億級市場紅海
創業不到3年，就達到了別人30年也不一定能到達的高度，如今的汪瑩無疑站在了電子煙行業的風口上。
一個鮮為人知的事實是，世界上第一款電子煙——“如煙”，早在2004年便誕生於中國。一位叫做韓力的藥劑師，因為父親得肺癌離世，便萌生了研發香菸替代品的想法。
韓力將電子煙包裝上“健康吸菸”的標籤，號稱吸菸成癮原因在於尼古丁，但對人體傷害最大的是焦油等燃燒產物，如果不燃燒直接吸入尼古丁，吸菸的危害則將大大減少。如煙打著“吸著吸著就戒了”的廣告語，讓電子煙的“神奇作用”深入人心。
·韓力
此後，電子煙這個噱頭十足的創意產品不斷讓世界為之“瘋狂”。
2005年，如煙瞄準海外市場。其價格較高但主打健康消費的屬性，似乎十分符合外國人的口味，在海外勢如破竹。彼時，從美國明星到普通民眾，都將抽電子煙作為一種時尚。
此後十幾年間，深圳寶安區成為電子煙生產的集散地。據AI財經社報道，這裡一個個低調的代工廠承載著全球約90%的電子煙產量，每年源源不斷向大約132個國家輸出電子煙。此次在資本市場嶄露頭角的霧芯科技也是孕育自深圳這片“高地”。
·2019年全球電子煙市場銷售額中，美國佔比接近50%。
去年12月，2020第四屆國際電子煙產業高峰論壇上，中國電子商會電子煙行業委員會發布了《2020全球電子煙產業報告》。數據顯示，2020年全球電子霧化煙預估零售額為363億美元，同比2019年增長10%。
其中，我國作為全球電子煙最大的生產國、出口國，在2020年電子煙市場中表現亮眼：全年出口預估為49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2.8%；全年內銷零售額預估達145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30%。
而展望未來5年市場規模，報告預計，至2025年，我國電子煙出口額將達1697億元人民幣。千億級的市場正在形成。
·中國電子商會電子煙行業委員會發布的未來5年市場增勢。
在疫情疊加全球經貿疲軟的情況下，電子煙出口、內銷卻逆勢迎來雙增長，行業大有野蠻生長、逆勢狂飆之勢。
在“刀尖”上起舞
而在行業蒸蒸日上的大背景下，讓“汪瑩們”始終擺脫不掉的“陰影”，則來自於電子煙產品甫一問世便遭到的種種爭議。
早在2009年，央視便就如煙的戒菸效果提出質疑。隨後，著名打假鬥士王海乘勝追擊，歷數如煙七宗罪，並將如煙告上法庭，訴其產品本身有害，欺騙消費者。
2019年的“3·15”晚會上，電子煙再次遭受暴擊。那條堪稱“死亡6分鐘”的短片，招招打在了電子煙行業的“七寸”上，“RELX悅刻”榜上有名。一時間天貓、京東、蘇寧等電商平臺立即屏蔽了對“電子煙”的站內搜索。
中國控煙協會副會長支修益在接受央視採訪時表示，長期吸食電子煙非但不能戒菸，反而會加重成癮性；而絕大多數電子煙在燃燒或霧化時，都會產生甲醛、汽化的丙二醇和甘油等有害物質，危害吸菸者以及周圍人的健康。
·2019年“3·15”晚會上曝光了一些電子煙存在甲醛等有毒物質。
“無中生有”的戒菸效果和無害標籤可能還不是電子煙的“原罪”，誘惑沒有吸菸經歷的青少年“嚐鮮”才是人們最擔心的問題。
“電子煙可能把危害降低了，但依然具有成癮性，而法律本著‘最大限度保護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則，是明令禁止未成年人飲酒、抽菸的。”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李紅勃在接受《環球人物》記者採訪時談到。
將於2021年6月正式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修訂版中，首次明確提出了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李紅勃向記者解釋，未成年人心智尚未成熟，往往難以抵抗誘惑。從最初的模仿，到長期吸食電子煙，最後很容易導致他們放棄替代品，轉而吸食普通香菸。這種危害，就像沉迷網絡遊戲裡的打打殺殺，可能引發未成年人惡性犯罪事件一樣。
“未成年人保護法中也提到，企業主體必須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像霧芯科技這種已經上市的公司，在產品的營銷和宣傳中更要繃緊未成年人保護這根弦。”李紅勃說。
目前來看，監管正在進一步收緊。
2020年7月13日，國家菸草專賣局召開電子煙市場專項檢查行動部署電視電話會議。會議要求，壓實電子煙實體店的主體責任，堅持對電子煙不規範問題露頭就打，並堅決防止其“死灰復燃”；12月，中國電子商會電子煙行業委員會會長歐俊彪則給行業打下“預防針”：明年各部委或將圍繞未成年人保護出臺新的貫徹措施及管理細則，不排除會有相關管理措施出臺。
·2020年7月，“RELX悅刻”通過直播形式舉辦“萬名店主守護未成年人再動員大會”，汪瑩在大會現場。
在監管措施不斷加碼的形勢下，汪瑩的成功似乎像是在“刀尖”上起舞。至於電子煙產業是否還能成就更多的“汪瑩”，尚未可知。但毋庸置疑的是，比起資本市場那些一夜暴富的“性感故事”，青少年的健全成長，才是不能讓位於任何頭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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