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作為中華民族悠久文明的歷史見證，中軸線是其中最精華的表現，是古都的脊樑與靈魂所繫。北京傳統中軸線南達永定門，北到鐘鼓樓，串聯著外城、內城、皇城和宮城四重城，用跌宕起伏的建築形象和縱橫捭闔的空間氣度掌控了整個城市規劃。不僅如此，離軸線較遠的孔廟、歷代帝王廟、日壇、月壇，猶如中軸線的餘韻，烘託著這條城市主要軸線，在北京城中發揮統領作用。北京史專家李建平先生將北京傳統中軸線比喻為一曲氣勢磅礴、波瀾起伏的樂章，有序曲，有高潮，有尾聲。南段是樂章的“序曲”，由永定門、天橋、天壇、先農壇、正陽門大街為主構成；中段是樂章的“高潮”，包括正陽門、棋盤街、宮廷廣場、天安門、太廟、社稷壇、紫禁城、景山、地安門，紫禁城是其中的最高潮；北段是樂章的“尾聲”，以地安門外大街及鐘鼓樓為主要內容。
以永定門為開端的中軸線序曲向北延伸，東、西兩側是天壇和先農壇兩個約略對稱的皇家祭祀建築群。在兩組祭祀建築群中間就是中軸線，表現為長長的御路。在河流與中軸線相交之處原建有石橋，這就是北京的天橋。為什麼叫“天橋”？因為是古代皇帝去天壇祭天、先農壇祭神必須經過的一座橋。過天橋向北至珠市口，路兩側為商業鋪面建築，路盡頭為高大的正陽門。
首都博物館供圖
過正陽門後就到達了傳統中軸線樂章的高潮部分，從正陽門城樓到天安門，原本是一個嚴謹的圍合空間。封建王朝中央機關就集中佈置在這一地區，襯託著皇家建築的莊重和森嚴。天安門是明清皇城南面的正門，門前金水河象徵著天上的銀河。天安門兩側，東為太廟，是明清兩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地方；西側為社稷壇，是明清帝王祭祀土地神和五穀神的地方。太廟與社稷壇東西呼應，是《周禮·考工記》中都城“左祖右社”制度的典型反映。
由天安門起，經端門、午門，就到達了明清北京城的核心——紫禁城，以天上的紫微星比喻帝王皇宮，取“紫微正中”之意，故名“紫禁城”。紫禁城是北京傳統中軸線的中心所在，佈置為“前朝後寢”的總體空間格局。以三大殿太和殿（明代稱奉天殿、皇極殿）、中和殿（明代稱華蓋殿、中極殿）、保和殿（明代稱謹身殿、建極殿）為中心的前朝位於紫禁城南半部，以乾清宮、坤寧宮為中心的內廷位於紫禁城北半部。兩側對稱分佈的文華殿、武英殿。太和殿是古代北京城的中心、核心，也是中軸線上等級最高和最重要的建築。自明永樂十八年(1420年)建成到清乾隆三十年（1765年）重建大修，雖數度毀建，但基本保持了原始風貌。初建時太和殿面闊為九間，進深為五間——因封建帝王為“九五之尊”。清康熙八年（1669年）改建為面闊十一間，意在宣揚帝德、皇威有過之而無不及。站在天安門外向北遙望，透過天安門、端門、午門的通道，門洞越來越深，越來越小，最後視線消失在太和門的臺階上。這種筆直縱深的空間變化，造成一種神秘而嚴肅的氣氛。出紫禁城向北，又奇峰突起，五座山亭式建築對稱在景山上出現，景山也成為紫禁城背後的靠山，中峰上的萬春亭恰好建在中軸線制高點上，南擁金碧輝煌的紫禁城，北望巍峨聳立的鐘鼓樓。
《北京宮城圖》
景山之後，為皇城北門——地安門，與皇城南門天安門南北對應。從地安門向北就到了傳統中軸線樂章的“尾聲”。地安門以北的地安門外大街，自元代起就是著名的商業街，明清時期店鋪林立，是全城最繁榮的商業中心之一。這也是《周禮》中國家都城“面朝後市”禮制的具體體現。過萬寧橋向北，就到了傳統中軸線的終點——鼓樓和鐘樓。鼓樓在南，鐘樓在北，是明清都城的報時中心，更是封建帝王控制都城秩序、皇權永固的象徵。
對於這條傳統中軸線，建築學家樑思成給予了高度讚譽：“貫通全部部署的是一根直線。一根長達八公裡，全世界最長，也最偉大的南北中軸線穿過了全城。北京獨有的壯美秩序就由這條中軸的建立而產生。前後起伏、左右對稱的體形或空間的分配都是以這中軸為依據的。氣魄之雄偉就在這個南北引申、一貫到底的規模。”
北京中軸線不僅佔據著城市空間上的中心，它所體現的壯美秩序，在古人天下觀念中有著更深層次的含義。中華傳統文化與政治形態體系中，始終強調以中為尊，要“建中立極”。歷代帝王總是以天子自居，歷代統治者把自己的國家視為居天地之正中位置，把國都視為天下的中心。
摘自《氣球下的中國》
新中國成立後對天安門廣場進行了改造，又在東西兩側建起中國歷史博物館與象徵人民權力中心的人民大會堂，廣場中央巋然矗立起人民英雄紀念碑，從而使廣場上呈現出氣勢磅礴的新景象。擴建後的天安門廣場佔據了全城中最重要的地位，紫禁城這個在舊日突出於全城中軸線上的古建築群，則已經退居到類似廣場“後院”的地位。舊日設計上所力求表達的“帝王至上”的主題思想，已經完全為一個嶄新的主題思想所代替，那就是“人民至上”。
2008年8月8日，北京奧運會開幕，29個巨大的“煙花腳印”，以永定門為起點，沿明清北京中軸線一路向北，邁向奧運會主體育場。這種儀式感十足的設計，賦予了傳統中軸線以時代寓意，完成了古代歷史與現代時空的無縫銜接。
（作者單位：北京市社科院歷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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